第494章  她怎麽舍得她哭

顧寒川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“我明白的，我不會強迫你，沒關系，我們可以慢慢來……”

“本來就是我做錯了事，我追你是應該的。”顧寒川并不介意。

聽到這話，溫苒內心莫名地松了口氣……

窗外的雨持續了一整夜。

庭審結果出來之後的第二周，顧寒川有一天回來的時候又帶了一本書。

同樣是舊版醫學書，封面的顏色和上次那本相近，深藍的硬殼，邊角磨得發白，書脊上的燙金字已經淡了，只剩幾道殘痕。

但不是同一本，這本更薄，封面的磨損程度接近但內頁的紙色偏暗。

他進門的時候右手拎着那個紙袋，左手在解領帶，領帶結已經松了一半，垂在胸前。

溫苒從書房出來，看見了紙袋，驚喜，“又是那家店？”

這家店怎麽有這麽多古書？

“同一個賣家。”顧寒川把紙袋放在茶幾上，把領帶徹底抽下來，疊了一下搭在沙發扶手上。

“上次那本沒有留聯系方式，我讓人查了快遞發貨地址才找到對方。”

溫苒走過去，把紙袋打開。

書殼的觸感是舊的，翻開扉頁，紙面泛黃但沒有任何筆記，整頁空白，連藏書章都沒有。

“這本乾淨。”

“嗯。賣家說是在同一批書裏翻出來的，上回那本夾了東西他們沒發現，這次特意翻了一遍。”

溫苒合上書，拿着它回到書房，走到書架前，踩着腳凳把那本書放到上層，和上一本并排。

兩本書書脊的顏色接近，高矮差了一指。

她下來，把腳凳推回牆角。

時間一晃，轉眼到了十一月中旬，天氣更冷了。

院子裏那棵槐樹的葉子幾乎落光了，剩下光禿禿的枝乾在灰白色的天光裏伸展開，像用墨線勾過的骨架，一絲多餘的都沒有。

天氣一冷，溫苒也變得懶洋洋的，不願意出門。

不過這天她整理完自己的東西，準備去一趟水月山莊看師母。

開進水月山莊大門的時候路兩邊的銀杏已經黃透了，落了滿地，鋪在青灰色的路面上厚厚一層。

林琳坐在院子裏的藤椅上曬太陽，腿上蓋着一塊薄毯，臉色比上次見的時候紅潤了一些，臉上的血色回來了。

反而比之前更加健康，之前她蒼白地躺在醫院病床上的樣子，讓溫苒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心有餘悸。

她送給師母的那只金毛蹲在她腳邊，比之前大了一整圈，毛色也亮了許多。

看得出來，師母把它養得很好。

它看見溫苒進門站起來搖了搖尾巴。

溫苒走過去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。

金毛湊過來把腦袋擱在她膝蓋上，溫苒伸手撓了兩下它的耳根，它尾巴搖得更快了。

“真可愛。”

溫苒眼底滿是笑意地看向師母，“你的氣色好多了，最近看來有在好好吃飯。”

林琳輕笑一聲，“這是自然，我總不能讓你們一直擔心我，我都這麽大歲數了，也不想給你們添麻煩。”

上次她住院，苒苒都哭成什麽樣了。

這孩子是她跟愛人從小養到大的寶貝，她怎麽舍得她哭？

林琳擡了擡下巴示意院子裏的路，“我每天都在家裏走兩三個來回，走不動的時候小金毛也會叼我褲腿……”

“有了它以後，我反而運動量增加了。”

溫苒眉眼彎彎，“把它送給你，就是為了讓它盯着你。”

林琳無奈一笑，“對了，我上次送過去的舊照片都收到了吧。”

“嗯，收到了。”

“本來以為你會問那些照片哪裏來的，不過你不問也好。”

溫苒：“我知道是你整理的。”

師母和師父和她父母的關系很好，所以他們去世之後，他們才會把她接過來養着……

林琳沒有否認。

她看着溫苒的眼神多了一層說不清的東西，心疼道：“這些年你一個人扛了不少。”

“也不全是一個人……”溫苒微微一笑，“不是還有你，還有師兄他們……”

要是只有她自己一個人，她可能早就扛不住了。

林琳點了點頭，轉過去看着院子裏的樹，輕嘆一聲，“你爸當年走的時候托過我幾件事，整理那些照片是其中一件。他想讓你有一天能自己看到，而不是別人告訴你的。”

溫苒沒微微抿唇，小金毛翻了個身，肚皮朝上曬着太陽，爪子蜷在胸前。

林琳伸手摸了摸它的肚子。

溫苒：“我知道。”

“無論是你父母，還是我和你師父，都希望你好好地，幸福一生，還有你師兄他們也都是同樣的想法。”

溫苒眼眸柔和，“我會的。”

師父很擔心她，她知道。

所以她不會讓師傅和師母不安心。

從水月山莊回來的時候天色還早，太陽挂在西邊偏了一點。

溫苒沒有直接回顧家，讓司機繞了一段路，經過景園那條街。

她透過車窗看了一眼老宅的方向，院牆還是原來的顏色，鐵門上的鎖換了新的，鎖扣的金屬在下午的光線裏反了一小點光。

院子裏的樹影子從牆頭上探出來，比秋天的時候稀疏了不少。

車子駛過那條街之後她收回了視線，靠着椅背看前方的路。

她也許……該回去了……

現在沈世昌被抓住，他背後的勢力也都土崩瓦解。

應該不會再有危險了。

但……顧寒川會讓她回去嗎？

回到顧家別墅。

“回來了，師母身體怎麽樣？”顧寒川關切地問道。

溫苒想到林琳紅潤了幾分的臉色，勾起唇角，“師母身體不錯。”

“那就好，我讓廚房準備晚餐。”

“好。”

十一月底，沈世昌宣判。

何家殘餘勢力最後的幾個聯絡點被端掉。

蘭朵還在國外追查最後的小蝦米，準備徹底讓他們無法翻身，特地打來越洋電話告訴溫苒這個好消息，“這次是真的清理乾淨了，剩下的小魚翻不起浪。”

溫苒靠在沙發裏，手機夾在耳邊：“那你可以休息了。”

這段時間蘭朵一直為了這些事情奔波，在國外到處跑。

陸北辰都要不樂意了。

每次打電話回來都要抱怨一通，說是耽誤他們去環球蜜月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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